李微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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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 原来.逃不不过的.是如来反侧的掌.
　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　 　　
　　
　　 A 江行
　　 独自一个人的时候.江鸟喜欢望着那些仓皇于飞的鸟.洋说永远不会离开她.她总是无法忘记这一点.虽然她从不相信任何承诺.可是现在.她必须得一个人这样信守下去.她觉得自己必须这样做.
　　 从洋恶狠狠地咒骂江鸟的时候.她就决定要这么做.心甘情愿.于是她隐忍着.
　　 终于.江行来了.她记得他小时候的样子.那个执拗坚定的孩子.
　　
　　 江行.你来了.真好.我就不会那么孤单了.
　　 江.你看上去不太好.父亲.还有源.让我问候你.
　　 你还是不习惯叫我姐姐.看来这对你来说.仍然是一桩难事.
　　
　　 我终归还是不知道为什么.江行要舍近求远考来与我同校.他是我的弟弟.不同父亦不同母的弟弟.我想母亲一定在埋怨.可我确实.亏欠了太多.
　　 洋.你呢.你也在记恨我吗.看来我真的已经万劫不复了.
　　 父亲打我手提电话.希望我照顾好江行.而母亲还在生气.她一直希望这个儿子能留在身边.可惜他却去了那么远的大学.
　　 三年没有见到江行.他已长成目光深邃的男子.依旧沉默少言.神情与洋颇有些相似.我送他去信息学院的时候.他的同舍带着惊奇的目光打量着我们.于是我友好地与他们交谈.告诉他们我是江行的姐姐.我叫江鸟.艺术学院大四的学生.
　　 临走的时候.江行叫住我.
　　 江.你要快乐起来.我希望看到你笑的样子.
　　
　　
　　 B 江鸟
　　 江鸟始终记得自己初到江家的情景.
　　 父亲温和地对她说.不管怎样.从今以后你就是江家的孩子.你叫江鸟.我们会像亲生女儿一样待你.江行就是你的弟弟.
　　 那时江行只小学.江鸟已经初中.没人注意这个进入江家的普通女孩.
　　 源是江行大一届的学长.他极喜爱这个聪明的学弟.他知道江行有个漂亮姐姐.他骗江行带他去见江鸟的时候.江鸟正坐在教室里望着窗外.天空中仓皇于飞的鸟.
　　
　　 后来.他们成了朋友.江鸟是他们的姐姐.只是江行从来不这样叫她.
　　 高中的时候,江鸟开始学画.四处奔走.江行一直不知道.为何江鸟总是如此忧伤.她不肯让自己停留.也不愿回学校上课.她的画阴霾瑰丽.可自己总是无法像源那样使她快乐起来.
　　 源一直很喜欢这个学弟.从小学到中学.他的敏锐智慧.还有江鸟.他叫她姐姐.她总是失落地耸起肩膀.有男孩一般坚强的外表.江家的孩子都是如此吸引着他.
　　 后来.江鸟去了海南.攻读艺术设计.两年后.源考上了本地一所大学的法学院.随即.江行也执意去了海南.江母一直不喜欢江鸟.太过阴冷的女孩.让人心底不安.
　　
　　 大学.江鸟认识洋.
　　 洋是温情的男子.对她甚是百般体贴.倘若真是爱上了她.那也便是爱了.
　　 江行知道.江鸟不懂得去爱.她连爱自己都不会.小时候.她会把自己独自锁在房间里.却忘记了吃饭和写功课.于是半夜的时候.他陪她写功课.从冰箱里偷食物给她.母亲是家教极严的女子.所以对于江鸟这样任性.她始终不肯接受.
　　
　　 江.你还是想着他呢.可是他早已放弃了你.
　　
　　
　　 C 洋
　　 洋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爱上这样一个女子.在学校的BBS上.她写着悲凄的文字.她的故事里只有死亡.背叛.与离弃.后来.他辗转打听到她.有个形影孤单的名字叫江鸟.
　　 洋向她发出邀请.希望她做文学版块的版主.她无情地谢绝了.
　　 一直以来.他不忍看她坚定的眼神.任何事情总是不留余地.或许终归是不同世界的人.他不由自主地怜惜她.担心她.
　　 可江鸟孩子般的任性奢侈让她无所适从.她在半夜的时候打电话吵醒她.然后只是流泪.不说话.他小心翼翼地照顾她.不让她落单.不让她觉得委屈.甚至是在BBS上与那些针对她的ID争吵而不顾自己的身份.
　　 江鸟.你是无动于衷的吧.洋忍不住嘲笑自己的傻.
　　
　　 洋说他永远都不会离开.他要好好照顾她.她只是个不记得吃饭睡觉的孩子.她看似漫不经心却无法掩饰她的不安.于是.周末他带她去吃精致的料理.去有好听音乐的水吧喝茶.大多的时候.他只是这样望着她.
　　 江鸟从不敢对视别人的眼睛.包括洋.她略微有些近视.却不肯戴眼镜.或许.只是不想看清这个世界.因为这场恢弘的纷雨还不曾停止.她努力让自己平静起来.不去爱谁.亦不要为人所爱.当你绝望着.便可以不要在失望中继续沉沦.
　　 洋.我还是无法说爱你.我是个连自己都不想爱的人.
　　
　　 终于.洋不再出现在江鸟面前.他的付出已经到了极致.
　　 洋的背影渐渐远去.当他对江鸟失望透顶.他不再是个温文尔雅的男子.他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江鸟.恨不得她远远的死去.纠缠难结.不过是如此.嫌恶的时候.就屏弃了诺言.屏弃了所有的假想.
　　 那一刻.内心的疼痛无可言喻.欠下的.真的是还不清了.
　　 江鸟开始越来越憎恨自己.在夜不能昧的晚上咯咯傻笑的时候.她就希望自己在下一秒钟迅速死掉.爱了还是要变.所以不要爱.变了也终将一无所有.所以要靠回忆来呼吸残喘.累了.困了.要休息了.想过.试过.却开始软弱了.不再奢望了.堕落了.放弃了.原来.所要的.过尽千帆皆不是.
　　 只是洋.你的内心不曾疼痛吗.
　　
　　 D 源
　　 江鸟偶尔会写E-mail给源.源一直是能让人舒心的孩子.他温柔地称呼他姐姐.
　　 多年过去.你是否还在挂念着他.你伤了他.他也伤了你.愧疚让人无比坚强.却总是胆战心惊.你们彼此消失了.可是.是否遗忘了.还会痛吗.源忍不住去想.
　　 连江行也毕业了.真的是分开了太久太久.源始终记得的.是那个坐在教室里寂寞望天的女孩.和天空掠过的飞鸟一样.像在无声的哭泣.手指拨开记忆的花瓣.离开的时候.她甚至不肯道别.和行一样执拗.只因他们是姐弟.
　　 谁又知道.源牵挂的那个女子.她小时候便已是冷漠矜持的模样.当自己还是个孩子.就莫名的被吸引着. 仿若一生咫尺.如今的她.已是何昔.
　　 我始终没能告诉她.小时候.行偷偷跑来问我.女孩子怎样才能开心起来.他稚笨的请教我.令我也为难起来.何况是大我两岁的女孩.她的眼中.只看到潮汐的忧伤.在莫名的涨落.
　　 后来我们三个人一起聊天.她开始抽烟.不准我们尝试.她持烟的手势空洞悲凉.她的手指如此瘦削.再后来.她离开我们.去很多城市里学画.然后呢.我的记忆只剩下余温.以及她离开时平静的笑魇就此成为泯灭的花朵.
　　
　　 江行要去留学.这是始料不及的事情.父亲已经同意了.江鸟不动声色的告诉我.然后.我才知道.江鸟并非亲生.
　　 行要我替他照顾江鸟.我才知道.他亦如我这样爱着她.只是他倦了.他一直无法找到江鸟内心的缺口.他拼命想要填补.仍不如我这样轻易.他跟江鸟一样.过于内敛而不善言辞.埋藏得太深.所以他要离开.
　　 我不知道这样的决定是对还是错.我辞掉工作来到江鸟的城市.虽然只工作了一年多.我想.我暂时还有足够的积蓄.在这里.她生活了七年.行陪伴了她整整四年.什么都没有改变.还是她为自己划定了圆.只是原地旋转.
　　
　　 我们去旅行.好不好.或许.看看清丽的风景.你会好起来.
　　 你决定就好.我无所谓.江鸟习惯了这样面无表情.
　　 那我们去丽江.如果你高兴.可以画几张画.
　　 你忘记了么.毕业以后我就不再画画了.
　　 那也好.我们就什么都不想.这样混混日子也好.

　　 E 旅行
　　 丽江.夜半酒阑的小酒吧.我们尽情地喝酒.江鸟咯咯的傻笑.我抚摩着她的头.从此以后.不会再叫你姐姐.我会一直在你身边.不离开你.
　　 你知道吗.源.
　 　我知道.我只是想哄她.
　　 知道什么.呵呵.你什么都不知道.爸爸妈妈叫我等在家里.只要我好好写完功课.他们就会买漂亮的玩偶送给我.可是他们骗我.他们永远都没回来.我写好了功课.可是他们在车祸里一齐死掉了.我真的把功课都写好了.每门都摆在桌子上.我等到天黑.我一个人开始害怕.我是个胆小的人.他们却要离开我.
　　外婆说江叔叔要带我走.他是爸爸最好的朋友.他们要照顾我.可是我要开始叫他爸爸.还有江行.我不爱他.只是恨他.为什么他要成为我弟弟.他根本就不是.
　　洋.他说他爱我.可是当他咒骂我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.行也说爱我.可是他却要离开.xxxx爱.全都见鬼去吧.
　　源.不要以为我喝醉了.我清醒的很.我没有编故事. 虽然洋是看了我编的故事才喜欢我的.
　　那个时候.你是爱洋的.江鸟.
　　......
　　明天我们去虎跳峡吧.
　　
　　清晨.我知道我起来晚了.昨天江鸟吐到半夜.令我没办法入睡.
　　只是.江鸟不见踪影.客栈的老板给我字条.上面.是江鸟的字.
　　源.我去虎跳峡.走过去我便回来找你.走过去我便忘记.不管是洋还是江行.三天后.我安心嫁你为妻.
　　
　　F 尾声
　　雨季的夏天.丽江的天气微冷.
　　江鸟最终没有回来.那天.虎跳峡塌方.前去徒步的人无一幸免.
　　如来的掌.便是你的宿命.任你百转千徊.依无你葬身之处.还未盛放.却已枯萎.